由个体心理学,我们开始了解各种不同类型的人类,但是,人类彼此之间的差异其实并不是这么显著的。我们发现罪犯和问题儿童、精神病患者自杀者、酗酒者、性欲倒错者等所表现出的失败都是属于同一种类的。他们全部是在处理生活问题上失败了,特别是在一个令人注意的固定点上,他们全都是蹈其覆辙。他们每一个人都缺乏社会兴趣,他们对同胞漠不关心。然而,即使在这一点,我们也不能认为他们和别人截然不同而将他们区分开来。没有哪一个人可以作为完全合作或具有完全社会感觉的例子,罪犯的失败只是程度较深的共同失败而已。
要了解罪犯,还有另一点是很重要的,但在这一点上,他们和其他人也毫无二致。我们都希望克服困难。我们都努力着,想要在未来抵达一个目标,得到了它,我们将会觉得强壮、优越、完美。杜威教授把这种倾向称为对安全的追求,这是非常正确的。还有人称之为对自我保全(self--preservation)的追求。但是,不管我们如何称呼它,我们在人类身上总可以发现这条巨大的活动线一挣扎着要由卑下的地位升至优越的地位,由失败到胜利,由下到上。它从最早的儿童时期便已经开始,持续至生命的终结为止。因此,当我们在罪犯之间也发现同样的倾向时,我们大可不必惊讶。在罪犯的各种活动和态度中,都显现出他是在挣扎着要达到优越,要解决问题,要克服困难。他和别人的不同之处并不在于他没有作这种形式的追求,而是他所追求的方向。当我们看出他之所以采取此种方向,是因为他不了解社会生活的要求和不关心其同胞时,我们将会知道他的行为是十分不明智的。
这一点必须再特别强调,因为有许多人都不如此想。他们认为罪犯是异常的人种,和一般的人完全不相同。例如,有些科学家断言,所有的罪犯都是心智低能者。还有些人特别重视遗传,他们相信罪犯天生就不对劲,是生来注定要犯罪的。另外还有人主张,罪恶是环境所造成,不能改变的,一旦犯了罪,就会继续再犯下去。现在已经有许多证据足以反驳这些意见,而且我们也必须体会到,假使我们接受了他们,解决犯罪问题的希望便荡然无存了。在我们有生之年,我们必须消除掉这种人间的悲剧。从整个历史里,我们知道犯罪一直是一种悲剧,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奋身而起,采取行动来对付它,我们绝不能对它视若无睹,只无可奈何地说:“这些都是遗传搞的鬼,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管是环境还是遗传都没有强迫性的力量。同一个家庭,同一个环境出身的儿童,可能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有时候罪犯可能出自清白的家庭;有时候在经常有人出人监狱或感化院的犯罪世家中,我们也会发现品行都很好的儿童。而且,有些罪犯到后来都痛改前非了,许多犯罪心理学家都解释不出为什么有的强盗在将近30之龄,竟然会放下屠刀,重新做人。假使犯罪是一种先天的缺憾或是在环境中注定要发生的,那么这些事实便无法为人所了解。然而,从我们的观点来看,他们却毫无难解之处。也许个人的处境已经变得较为优越,对他们的要求减少了,他们生活方式中的错误也不再有浮现的必要。或者他也许已经得到了他所要之物。最后他还可能迈入老年,行动不便,不适合再干犯罪活动。他的骨骼僵硬得不能再飞檐走壁,梁上君子这一行他是难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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