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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的动力学分析

    乐行心理  喻闽喜

 

参加中国第三届精神分析大会(2012),大会闭幕前最后一个发言是德国的DrVictor Chu,他演讲的题目是“羞耻的心理学”。DrVictor教授在发言中举了一个内向、抑郁、情绪不稳定,人际关系不好,亲密关系有问题的一个年轻女性案例,咨询是过程冗长反复,线索众多,关系复杂,翻译艰难地紧跟,要从中抓住羞耻的主题还真不容易。我试着关注与羞耻有关的线索。案例宣读结束后,我看着顺手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并对其进行解释与梳理,大致描绘出了一个羞耻的 动力学模型:

 

注:自体客体——多指婴儿的哺育者母亲或父亲在婴儿内心的表象。婴儿的第一个重要客体往往是母亲。足够好的母亲能在婴儿内心形成稳定持久的自体客体表象,健康的婴儿在母亲短期离开的情况下由于内心有稳定的自体客体,婴儿不会表现的过于焦虑。

理想客体:婴儿的自体客体之一,多为父亲。在婴儿全能感丧失的同时,需要一个理想化的客体来支撑自恋,并处理内心的焦虑。如:父亲在儿童内心中都是伟岸的。

施虐客体:不够好的妈妈,不能与婴儿共情,不能及时满足婴儿的需求,婴儿会感受到被抛弃和魔鬼式的坏妈妈。从肛欲期如厕训练始,这是早期的超我形成。但婴儿内心无法同时容纳好妈妈与坏妈妈,他会把坏妈妈从心里投射出去。随着婴儿的成长,好妈妈与坏妈妈会整合成一个真实的妈妈(真实客体)

融合:婴儿在母亲子宫里就是融合的最安全状态。婴儿刚生下来一个月,由于母亲的全身心的抱持与神入,在心理上婴儿与母亲的融合的。母亲也有可能因此丧失自我,陷入抑郁状态(产后抑郁)。成年人的融合渴望多表现为爱的寻求,成年男女在做爱时双方同时达到高潮会有融合的感觉。

俄底普斯情结:来源于希腊神话,用于描述父、母、子三者关系,也是超我与道德、良心感最终的形成动力。男孩常有弑父娶母愿望,但常被父亲攻击压抑;女孩常有取代母亲成为父亲配偶的愿望,常被母亲攻击压抑。压抑的同时伴随有乱伦恐惧、阉割焦虑,弗氏认为女孩阉割焦虑是天生的(生下来与男孩子比就没有阴茎)所以女孩子害羞、自卑现象比男孩子更早更常见。

 

害羞一般定义为:因胆怯、怕生或做错了事怕人嗤笑而心中不安;怕难为情。

正如弗洛依德所述,害羞脸红是因为害怕别人洞穿你的心思(一些小秘密如:女孩子渴望与父亲亲热的愿望,成年后转化为其他心慕的男性)。这是人类正常的情感,自亚当、夏娃第一次食用了智慧果后就有了。因为道德超我的力量使得人们对本能融合愿望被压抑。害羞有助于自我边界的清晰和私密空间的确立,这有助于自我的成长壮大和亲密能力的发展。

四、五岁后儿童开始害羞了,他们的一些活动会避开父母,形成自己的小秘密,私密感的需要在青春期发展到极致。私密空间的发展也是儿童分离个体化的必经之路。有些家长以为了孩子安全做借口,多侵入孩子的私密空间,不允许孩子有秘密,这样的孩子心理发展多有分离个体化问题,在亲密关系方面也多有障碍,情感上不是极其害羞(耻辱感,对儿童私密空间的侵入就是外在客体对自体的贬低与攻击)便是对亲密关系的麻木与恐惧。

其实,我们会发现越是有些害羞的男孩与女孩更是能对异性有吸引力。特别是女孩子,如徐志摩的诗《再别康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不知迷倒了多少少男少女的暇思。为何害羞的异性对自己更有吸引力呢?这其间除了有“处女情结”原因外,还有与在客体面前的心理优劣感有关。人们有时害羞,并不是别人真的能洞穿自己的内心世界,而是来源于一种对未来的恐惧——害怕被别人洞穿心思。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羞耻感往往会小一些,因为自己比别人有心理优势,比如别人在你面前害羞了,他(她)处于劣势,你就有心理优势了,你会表现的更自然些;如果你与对方对视,对方表现的非常自信无任何不自然,你会感觉到对方在你面前是有优势的,你会更容易害羞些。再如恋爱中的男女,如果男方暗恋女方,女方会在男方心中有理想化的倾向,这让女方在男方面前无形中更具有优势,这时男方容易有害羞不安感,他内心很惧怕被自己所恋的女方拒绝的(这种拒绝就是贬低与攻击),反之女方在男方面前亦然。所以,在心理上有优势能克服部分对外在客体的贬低与攻击恐惧,能克服一些害羞感。

中国的语言文字是复杂的,除了害羞,我们常用的还有羞愧(伴随愧疚感)、羞耻(伴有耻辱感)。我们知道愧疚与耻辱都是针对自我的对内攻击,均能引发抑郁,所以我倾向把羞愧与羞耻归为同一类,表示一种病态的、过量的人类害羞感。

DrVictor Chu认为从小被忽视、贬低或性侵,家庭的耻辱,先天缺陷、被歧视与社会排斥会引发羞耻感。

这些早期创伤会导致安全感缺乏和内部自体客体的弱小、碎裂、缺陷及施虐倾向。为了自体的修复及补偿童年理想化客体的缺乏,个体会有与理想客体融合的强烈渴望。经过俄底普斯期后,渴望融合的客体会泛化并带有强烈性欲色彩。由于害怕外在客体的分离(抛弃)与贬低,加之严厉超我的作用,吸(勾)引他人的融合愿望会被强烈压抑,形成羞耻感。如果人格结构破损,超我对融合愿望压抑的失败,会形成我们常说的滥情(多见于边缘型人格障碍)他们在付诸行动的过程中没有羞耻感。

羞耻缘于害怕外在客体的贬低攻击,内疚则缘于内在自体客体(施虐客体)的贬低攻击。如果一个人应对生活事件经常使用羞耻和内疚模式,就会形成相对稳定的人格特征——自卑。

自体客体与外在客体是能相互转化的。我们与外在客体接触,形成稳定关系,如果这个外在客体对自己是积极关注的、抱持的、充满了爱的,我们就能把这个爱的外在客体内化为自体客体以取代内心中的施虐客体。这时,就算这个爱的客体离开的自己,但我们心中已经内化了这个好的客体,我们在面对别的客体时,也能让羞愧和羞耻远离自己,寻回曾经失去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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